是什么让肖汀对话剧如痴如醉，废寝忘食，甚至不惜生命？4月13日，记者在春日的午后见到了肖汀的夫人孟秋，八十高龄的孟女士拿出一本老式影集轻轻翻开，微微泛黄的照片，低沉而略带激动的讲述，昔日那个为话剧而生的肖汀一点点重现。

　　多产——一生导演108部剧

　　在肖汀的艺术档案里，密密麻麻排列着108个剧目。这是他从1938年到1983年将近五十年导演的戏。半个世纪风云岁月的舞台凝缩，这些剧目，是他用全部的心血培植浇灌的。

　　1924年，肖汀出生在古都开封，13岁那年，他到许昌参加了孩子剧团，从此开启了话剧人生。1940年，从延安鲁艺戏剧系毕业，肖汀先后导的戏主要有《白毛女》、《为谁打天下》、《全家光荣》等。1949年前后，肖汀来到东北，这时期导演的话剧《堤》、《春风吹到诺敏河》产生轰动效应。

　　1954年，肖汀到辽艺工作，第二年进中央戏剧学院导演进修班学习。1956年，他学习归来，导演了《烈火红心》、《瓦斯问题》、《同甘共苦》、《第二个春天》（合作）、《雷雨》、《叶尔绍夫兄弟》等。文革后，肖汀又导了《万水千山》、《丹心谱》、《落凤台》、《张灯结彩》、《松林疑案》等戏。

　　肖汀以现实主义为根基，从生活出发，善于创造具有浓厚生活气息和情趣的话剧。他执导的《春风吹到诺敏河》曾参加东北三省大区汇演获优秀导演奖，《瓦斯问题》获中央文化部颁发的导演二等奖等。

　　执著——体验生活是排戏第一课

　　肖汀对戏剧的执著从他的名字中就能看到，肖汀本名郭新民，他参演的第一部大戏是曹禺的《蜕变》，在戏里扮演丁大夫儿子丁昌，又叫“小丁”，因为同志们在台下也戏称他为“小丁”，他索性取其谐音，把自己的名字改为“肖汀”。

　　反映抗洪斗争的《堤》是肖汀执导的第一部大型话剧，建组后，肖汀给演员安排的首要任务就是下乡体验生活，在新民巨流河村，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农民的庭院、沿河大堤成了他的排练场。一日，正在排戏的肖汀和演员们听到有人喊：“大堤决口了！”肖汀率领全体演职员同当地群众一起抢险堵口，后来，他把这种体验以及那种与洪水生死搏斗、惊心动魄的感觉完全用到戏里，鲜活的剧情就像刚从生活中端出来。

　　在肖汀的家中，记者看到一个个旧式的笔记本，里面用工整的字体详细记录了他执导每一部戏前做的准备工作，剧本讨论，与生产队长交谈，与文化馆人员座谈，社会各界对剧本提出的意见都被他当作宝贝似的珍藏着。

　　痴迷——最后遗言希望辽艺好

　　文革后，肖汀的戏剧艺术走向新的高峰，同时也进入了他生命最后的冲刺。他不顾病魔缠身，一口气排了《枫叶红了的时候》、《丹心谱》、《清宫外史》等。1980年，辽艺决定排演反映农村改革开放新貌的《落凤台》，领导关照他身体，想安排别的导演，他不同意，说：“我一排戏就啥病也没了。”剧组成立后，他不顾当时盛行的否定深入生活的论调，又亲自带领全体演职员来到辽南农村靠山屯，一扎下去就是二十几天。开排以后，更是着了魔似的，全身心扎到这个戏上，一天24小时除了睡觉，就是吃饭走路时，也想着戏。

　　1985年，肖汀怀揣着全休的诊断书办了离休，但他离休不离戏，只要剧院读新剧本、排新戏，总会看到他的身影。1990年，辽艺排演《爱洒人间》，病情没有完全恢复的肖汀挺身而出要排这个戏，考虑到他的健康状况，领导请他当这个戏的顾问。从此，他跟剧组活动，甚至下乡体验生活，再次病发住院时，他心里仍想着这个戏。《爱洒人间》在北京演出时，肖汀病情恶化，与世长辞，他最后留下的话不是对家人的，更不是对自己的，而是“我希望辽艺好！我希望同志们好！”

　　回忆肖汀的一生，孟女士几度哽咽，她说：“在中国话剧百年华诞之际，如果肖汀在天有灵，也会欣慰地微笑，无论天上人间，话剧永远与他紧密相连。”记者 唐晓诗/王林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