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明代长城的防御体系

    有明一代十分重视北方长城的修筑。从朱元璋正式建国号的第一年洪武元年(1368年)起,就开始派大将军徐达修筑居庸关等处的长城,其后修缮工程接连不断。在明朝统治的二百七十余年中,几乎没有停止过修筑长城的活动。至万历年间,经过20余次大规模的修建,筑成了一条西起甘肃嘉峪关,东至辽东虎山,全长一万多里的长城。明代修筑的长城,无论在工程规模、修建水平,还是在戍守设备、时间跨度上,都大大超过以前各朝而达到极盛时期。我们现在所能见到的长城,也大多为明代修建。
    明朝修建长城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防御蒙古和女真各部对中原地区的袭扰,虽然明初长城以北有不少屯兵卫所,后来却悉数迁至长城沿线,这使得长城成为明朝北部的最后一道防线。这道防线由不同等级、不同形式和不同功能的建筑,并配以严密的兵力部署,构成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
    1、 城墙:城墙是长城工程主体,联结关口、台等的纽带。城墙的修筑注重因地制宜,倚山傍险,利用自然地形条件修筑。墙体依材料可分为砖墙、石墙、夯土墙、铲山墙、山险墙、木柞墙、壕榨等型,非常坚实。
    2、 关隘:也叫关口、隘口或关城,位置多选择在出入长城的咽喉要道上,也是长城驻兵防守的重点。整个关隘构造,一般由关口的方形或多边形城墙、城门、城门楼、瓮城组成。有的还有罗城和护城河。
    3、 障、堡:设在长城沿线内外不远的地方,其中较大的城池称之为堡或营,较小的城则称为障,这些建筑物大都建筑在长城内,供守卫长城的军队驻扎、储备军需所用。
    4、 边台:长城城墙上每隔100-200米远近,就有一边台,它分为城台、高台两种。城台的台顶与城墙顶部平行,不高出墙面,是供士卒巡逻之用。高台不仅突出于长城城墙之外,而且还高出城墙之上,也可分为实心和空心两种。实心高台大多为圆形,台的下部为实心土筑,周围用条石和青砖包砌。空心高台中空、四面开窗,有两层或三层。守城士卒可居住在里面,并储存武器、弹药。空心敌台的创建是明长城防御体系逐渐加强的重要标志,它是明朝名将戚继光发明的。
    5、 烽火台:烽火台也称作烽燧、烽堠、烽台、烟墩、墩台、狼烟台、亭、燧等。是一种利用烽火、烟气(白天燃烟,夜间明火)以传递军情的建筑物。烽火台通常设置于长城内、外易于瞭望的的高山顶上,一般是夯土或砖石砌的高台,台子上有守望房屋和燃烟放火的设备,台下有用围墙圈成的守军住房、羊马圈、仓房等建筑。
    长城沿线从位置走向的确定到障、堡、敌台、烽火台等整个防御体系的配置,以至城墙形制结构、选材用料,都巧妙利用地形地物,因地制宜,建筑史上有“汉冢唐塔朱打圈”的说法,可见明长城修建之精妙令人惊叹。
    长城沿线重镇还屯有重兵,攻击时集结,守御时互有策应,在军事地理位置上形成了一个缓冲的地带,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对蒙古、女真各部进行了有效的防御。


    三、九边之“辽东边”——明与女真角逐的主战场

    
    “辽东镇边墙” 是《九边图》中的第一幅,说明辽东边墙也是明长城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传统的说法认为长城东起山海关老龙头,西至嘉峪关。不仅小学、中学课本是这样写的,甚至《辞海》也是这样写的。国内有这种误解,国外也有。1992年,考古学家经过考证,证实在山海关以东,确实还存在辽东边墙。辽东镇长城,始建于正统二年(1437年),到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前后经过六十余年的修筑。辽东镇长城,西起山海关,东到辽宁丹东虎山南麓止,呈现为一种离散式的链状,中经20多个市县,长约1000公里,是明万里长城的最东段。
    辽东长城修造的目的,最初也是为了防范蒙古各部,但是到了明朝中后期,则更多的是为了防御日渐强大的女真各部的袭扰。当努尔哈赤建立后金,正式与明朝对峙,逐渐由东北向西南方向突破辽东长城防线线,最终由山海关进入到中原地区,开创了二百余年的大清王朝。辽东边墙是满族崛起过程中,女真与明朝角逐的主要战场。
    1、抚顺关与鸦鹘关与萨尔浒之战
    抚顺关 与鸦鹘关 是辽东长城防御女真各部的两处重要关隘,是辽东镇通往建州卫的主要通道。在1616年努尔哈赤建立后金政权之后,抚顺关与鸦鹘关更是呈犄角之势,防卫后金的都城赫图阿拉。故而,二者也是努尔哈赤进攻明朝的首要目标。
    1618年4月13日,努尔哈赤正式对明宣战,随后挥军攻占抚顺。抚顺之战是后金与明近30年的军事对抗中最早的一次战役。后金军初战获胜,明朝震动,明军辽东长城防线动摇。随后,七月二十四日,努尔哈赤率部又一次攻下鸦鹘关。抚顺关、鸦鹘关一线长城先后失守,使得明朝不得不派重兵由辽东经略杨镐统领,于万历四十七年(公元1619年)分兵四路,由抚顺关和鸦鹘关出长城,向赫图阿拉城进攻。努尔哈赤采取各个击破的作战方针,在萨尔浒大败明军,后金则由防御改为进攻,这就是著名的“萨尔浒之战”。
    2、宁、锦、山海关防线的争夺
    后金在“萨尔浒之战”后,又攻打下沈阳、辽阳等地,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巩固了对辽东地区的控制。之后,努尔哈赤把进攻的矛头指向了宁远和锦州,以期突破山海关、进军中原地区。锦州、宁远与山海关在经过明后期倾力经略后,形成了稳固的纵深防御格局,是后金问鼎中原的三道屏障。努尔哈赤进攻宁远大败而回并抑郁而终。皇太极继位后,也没有行之有效的措施突破宁、锦、山海关防线,甚至发出“山海关、锦州防守甚坚,徒劳我师,攻之何益”的感概。为此,皇太极不得不试图改变战术,避开明宁锦至山海关防线,采取扰关内蔽关外,迂回攻明的方略。1629年十月至1943年5月,皇太极先后五次,取道蒙古,由喜峰口等处入关攻明。然终因有山海关挠其后路,清军仅俘掠而去,未能成功。故此,皇太极不得不仍旧试图突破宁锦防线。从1939年二月开始,直至1942年4月,皇太极才攻占了松山、锦州一线,取得了“松锦战役”的胜利,清军再次占据了长城沿线的又一重要关隘。
    3、九门口一片石与山海关大战
    九门口长城 是明长城蓟镇的重要关隘,与山海关一起始建于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九门口与山海关唇齿相依,属共同防御体系,是东北进入中原地区的咽喉要地。
    锦州失守后,宁远、山海关两处重镇掌握在吴三桂的手中,使吴三桂的地位变得举足轻重。吴三桂降清,宁远、山海关两个重要关隘落入清军手中,这也使得长期将清军拒之关外的长城防线瓦解。崇祯十七年(1644)四月,在清军的协助下,吴三桂在九门口一片石大败李自成农民起义军,这也就是著名的“山海关之战”。随后,清军势如破竹,仅用半年时间即攻占北京,顺治迁都北京。
    康熙比较萨尔浒和松锦战役时说:“太祖一战而王基开,太宗一战而帝业定”,而山海关外九门口一战成就了清朝二百余年的帝业。满族崛起进而问鼎中原的主要军事活动都是为了突破辽东的长城防线。从攻占抚顺开始,清用了二十余年两代帝王才逐渐瓦解长城防线,可见长城的防御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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