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石棚的建造和年代

    石棚都是以整石支立,上盖巨大石块。以析木城石棚为例,它东西壁石长245、高224厘米,北壁石长271、高224厘米,南壁石长165、高115厘米,盖石长580、宽520厘米,厚度在20—50厘米。在缺少现代化起重设备的古代,这些重达数百至几千斤的石头是如何支起来的呢?
    学者们在对石棚的构造进行研究之后,复原了其建造过程:在地表上挖好两面立石的底坑,深40—70厘米,底石放后,竖起两侧立石,再竖后立石,然后内外用土填充,把整个石棚堆成小圆丘,把盖石顺丘坡滚上放平套严,再把填土撤掉,最后竖敷石,放好前阶石,这样就完成了。
    然而,这些石棚的建成又是在什么时候呢?
    上世纪初鸟居龙藏、三上次男等人通过石棚中发掘出来的石器、陶器等物断定石棚是新石器时代晚期的产物,推断年代大约一万年前。但是近年来通过对更多石棚的清理,有了新的发现,首先,这些石棚所在地遗址绝大部分属于青铜时代遗址,其次,石棚中出土物多是青铜时代遗物,如瓦房店、庄河等地石棚中发现的筒形罐、壶、多瘤状石棍棒头、凹尾石镞等都具青铜时代遗物特征。另外,从石棚本身的建筑来看,大石棚盖石规模大,壁石均匀规整,有的壁石还凿有沟槽。瓦房店市台子石棚的盖石上,有一道明显的金属加工的水槽,海城析木城石棚、盖州石棚山石棚的石壁上还有金属工具加工过的凹槽。因此,辽东半岛石棚除一部分建于新石器时代晚期,更多的则是人类社会进入青铜时代以后的产物。

 
  四、石棚的功用

    
    鸟居龙藏最早提出石棚是墓葬的观点,他认为石棚是原始社会时期酋长的墓穴。从解放后石棚的大量清理工作来看,很多石棚中都发现有火烧人骨,且伴有较多随葬品。还有很多石棚没有发现这类遗物,也可能是石棚暴露于地面,里面遗物被破坏的原因。另外,过去学者们认为石棚大多是单独存在的,但是,现在知道,石棚不仅仅是单个存在,或者成双出现,更有的是三四个组成一个群体而出现,有的石棚还和积石墓、大石盖墓等分布在一起成为石墓群。因此,石棚是墓葬的观点还是可信的。
    古人以石室为祖先神灵居住之所,《说文》载“古之宗庙,本为石室”,而古人又通常把祖先崇拜与英雄崇拜结合起来,史书中多把各朝统治者的祖先描述成神话般的英雄人物就可看出这一点。因此,石棚中原先埋葬的应该是对于某族有重大贡献的人物,本族的重大事情都应决于石棚之前,这与后世有重大军事行动或宗室的婚丧嫁娶都要到告于宗庙一样。这样一来,石棚墓葬便含有了宗教祭祀纪念物的性质。辽宁盖州二台乡石棚山石棚的壁石和盖石上发现了四个刻画文字,有的学者把这四个字释为“天地示首”四个字,表示王权“受命于天”之类意思,并认为石棚是古代部落联盟举行盟会,推举部落联盟首领或者进行禅让祭祀的场所。当然,有学者对此表示异议,认为刻划符号其实是两个梵文加上一个阴刻头像,并且是在后来石棚改成石棚庙的过程中加刻上去的。但是不管如何,我们可以想象在几千年前,这些巨大的石棚前面曾经举行过何其隆重的典礼活动。


  五、辽东半岛石棚的建造者

    由于石棚的巨大,建造不易,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历史上关于巨人族的记载。传说大禹疏导洪水之后,在涂山大会诸侯,防风氏因为蔑视禹而迟到,被禹执住杀死。若干年后,有人挖到防风氏的人骨,整整装了好几车。《山海经·海外北经》载“夸父国,在摄耳东,其为人大”,也就是追日的夸父。《山海经·海外东经》载“大人国在其北,为人大,坐而削船”。当然,这些都是传说,要真正回答这个问题还是需要通过考古与文献的结合。
    文献多记载有东夷族。所谓东夷是先秦时期居住在我国东部沿海的一个族群,他的祖先可以上推至传说中的少昊、太昊两个氏族。东夷本身也并非成分单一,它包括淮夷、徐夷、莱夷、东北夷等,典籍中有所谓“九夷”之说,证明其族群之多,势力之大。傅朗云先生在《东北民族史略》一书中甚至把辽东半岛石棚文化的主人精确为“阳夷”一支。严文明先生推测石棚文化主人可能为夏代的“岛夷”。综合各种文献以及出土资料,我们基本可以认定,辽东半岛石棚是居住在辽西滨海地区的东北夷的文化遗存。在夏代,可能就是所谓的“岛夷”。而到了商周时期,可能就是《逸周书》所记载的屠何、俞人、青丘、周头等部族。
    石棚文化并非是辽东半岛所独有,在吉林、山东、江苏、浙江等沿海地区都有发现。在国外,朝鲜、日本、东南亚地区以及欧洲、南美洲等地也大量存在。这些巨石建筑矗立在地表之上,给我们带来惊讶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个个难以索解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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