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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什么人在使用这些曲刃剑
有学者对青铜曲刃剑采取分型分式研究,发现了这种铜剑分布的区域性特点,因此提出使用这种剑的族属并不单一,既有山戎族,也有秽貉族,东胡族,以及古朝鲜人甚或东夷人。鉴于青铜短剑在东北地区的广泛分布,这种看法还是可取的。让我们简要了解一下东北历史上存在过的这些古族。
山戎一族屡见于典籍记载。山戎与令支、孤竹在春秋初期经常骚扰齐、燕、卫等国,就是《左传》所谓的“伐齐”、“病燕”,卫国甚至已经到了亡国境地,齐桓公登位之初,在城头上一望,远处尽是“披发左衽”的戎人。经过管仲改革,齐桓公打着“尊王攘夷”的口号,伐戎援燕,存刑救卫。可以说齐桓公的霸业是建立在北与戎人、南与荆楚的斗争基础之上。多年后,齐桓公成了九命诸侯,回想往事,尚自惊悸有余,发出“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的感慨来。山戎的势力在以齐国为首的中原国家联合打击下受到重创,春秋中期开始的各国“和戎”运动进一步压缩了戎人地盘,到了春秋晚期,大部分戎人都已融合到了华夏族中间。少部分戎人因远离中原,得以保存。但是实力已大减。山戎族使用这种短剑甚至沿用到被中原同化以后。上世纪90年代在葫芦岛东大杖子发掘了几座墓葬,其中发现了两柄金柄青铜曲刃剑,规格是很高的,同出的器物还有青铜壶、青铜豆等,完全是中原风格的青铜礼器。可以想见,这是被中原燕国同化了的山戎系贵族的墓葬。
东胡族在匈奴兴起之前,是北方草原上的霸主。战国时期,赵国与东胡接壤,两国连年交战,赵国屡败,赵武灵王实行“胡服骑射”才遏制了东胡势力的南下。关于东胡与匈奴间的交替兴衰,还有一个很有趣的故事。史载,匈奴迫于东胡的强大,一直臣服于彼,但是暗中训练士卒要与东胡决战。东胡王派使者到匈奴冒顿单于处要单于座骑良马,各部头领都觉欺人太甚,主张坚决不给,冒顿想了想说,区区一匹马而已,何必惹得两国间争端纷起,于是给了。过了一段时间,东胡王又派使者来要单于阏氏(皇后),众人都觉不能再忍,纷纷请缨出战,冒顿单于想了想,区区一个女人,给了。东胡王觉得冒顿真是没有什么作为了,对于匈奴也就没了防范。又过了一段时间,东胡王派使者来要匈奴的土地,各部首领觉得单于连良马和老婆都给了,区区一块土地也没什么可留的了。哪料冒顿单于听完之后勃然大怒,率领练好的控弦之士二十万出征东胡。东胡王毫无防备,在匈奴强大攻势之下土崩瓦解,其族退保鲜卑山下,后世鲜卑人即是这支东胡人,另一支号称乌桓。
秽貉,真番,古朝鲜人。秽貉包括夫余族和高句丽族,在西汉以来,两族分别建国。真番也是古族,在秦汉之际被灭。古朝鲜指的是箕子朝鲜,箕子是商代贵族,有记载说他是商纣王的亲叔叔,有的记载说他是商纣王的异母哥哥。商纣暴政,箕子进谏,纣王反而囚禁了他,武王伐商之后释放了箕子,箕子带着族人往北,到了今朝鲜一带,周王室封他为诸侯,承认了箕氏朝鲜。直到战国末,燕人卫满进入朝鲜国,才取代了箕子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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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短剑使用者的形象

人面铜牌饰
铜器的窖藏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器物组合与摆放位置较规律,如北洞窖藏。另一种是不规则,放置杂乱,器物之间相互叠压,卧立不一,如马厂沟窖藏,山湾子窖藏以及花儿楼窖藏等。
考察这批铜器都是中原风格制器,而从这时东北地区的铜器铸造水平来看,还没有达到这样的高度,毫无疑问,这批铜器都是从中原带过来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时候埋藏的这批铜器?
又是谁埋藏的呢?
对于前一个问题,似乎还好解释,通过对铜器造型,纹饰,以及铭文的考察,得知铜器大部分为周初器物,部分商末器,因此铜器的埋藏年代应该是周初,并且延续了一段时间。
对于第二个问题,有学者认为应当与此前的红山文化的坛、庙、冢等祭祀结构联系起来考虑,他们既认为红山文化与商人起源有关,那么,这些铜器的窖藏应该也是属于埋藏祭祀,并与文献中商人的“郊”、“褅”等祭祀方式结合起来。
也有一种观点认为是周初燕文化到达当地的象征。正是在这个时候,中原发生了改朝换代的重大政治事件。周武王率八百诸侯攻入朝歌,商代最后一位帝王辛受(即纣王)自焚于鹿台。武王伐商之后,让殷王子武庚继续统治王畿的商人,封自己的弟弟管叔、蔡叔、霍叔于邶、卫、鄘三地来监视武庚的统治。不久,武王病重,成王年幼,武王遗命周公辅佐成王。武王死,周公摄政,管叔等人造谣说周公将不利于成王,武庚见此,挑拨管叔等人与周公关系,并策动东方诸国的叛乱。相传周公见管叔等人伙同武庚叛乱,极为悲痛,作下《鸱鸮》一诗,至今保存在《诗经》里面。周公认识到不采用武力镇压的话,周人刚刚建立的政权将会土崩瓦解,因此,周公亲率士卒东征,三年才平定叛乱。殷王子武庚北奔,召公奭受命追击。也就是在召公追击殷商残余势力的时候,成王封召公于燕(最初在今北京)。跟随召公北向追击的有一部分是归附周朝的商遗民,北洞出土的饕餮纹方鼎铭文中有“箕侯”一名,应当就是归附于新王朝的商遗民。当然,周王朝这次追击武庚的军事行动是取得胜利的,召公之所以在辽西逗留甚久,估计是由于这次追击行动本身带有殖民性质。但是周人势力在周初最终还是未能掌控东北地区,可能与其后山戎与东胡势力的勃兴有关。
因此,把这批青铜器与周初燕国势力的北上联系起来看是恰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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